Sunday, April 16, 2006

戀戀雨城


“小时候,鄉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我在这头,母亲在那头;
長大后,鄉愁是一张窄窄的船票,我在这头,新娘在那头;
后来呵,鄉愁是一方矮矮的坟墓,我在外头,母亲呵在里头;
而现在,鄉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我在这头,大陸在那头。”
──余光中:《鄉愁》

時光宛如不曾在這曾經風光的錫米小鎮留下痕跡。只有政府近期大選前的櫥窗粉刷行動所帶來新搭建的高架大橋﹐及市政局剛剛心血來潮架上的新款交通燈才稍稍改變了這古老市鎮的風貌。矗立在老街的店鋪﹐沒多一所也沒缺一間﹐只是越蓋越高了。

猶記得小時候的老家﹐是被沼澤及叢林所包圍的。沼澤浮著浮萍﹐浮萍花開時的紫色點點﹐還有不經意掠過的紅綠蜻蜓﹐把湖澤點蕞得煞是好看。沼澤裡游戈着等待捕魚翁鳥﹐還有老表和我捕捉的可憐泥鰍。沼澤旁則是一片祖父為緬懷當年為農生涯而刻意耕耘的小菜園﹐園裡種滿了芋頭番薯及芭蕉。菜園旁有一棵陳年老樹﹐樹上長滿了籐荊﹐成了孕育過無數小鳥的安樂窩。

如今沼澤已被填平﹐老樹被砍倒﹐發展的巨輪竟已趁我在外當游子的日子裡跨足這市區邊沿的小甘榜了。綠油油﹐又髒兮兮的叢林已變成紅塵滾滾的平原。鳥兒失去了它們世代相傳的祖宅﹐早已不知去向﹐原來土地上僅僅留下肚肥腸滿的發展商走過後的腳印。

曾經滄海﹐歷盡桑田。

老家外已面目全非﹐老家裡卻依然如舊。十年一日的傢具擺設。我幼時作功課涂鴉的桌椅﹐廚房裡擺滿公雞飯碗的碗櫥﹐吃飯的木桌木幾﹐及烹煮食物的灶頭﹐一切如昔。只是當年傻愣愣呆在灶旁等祖母弄獅子頭裹腹的饞嘴小孩﹐已長大了﹐而祖母也再不能為他作菜了…祖父的房間﹐則變了雜物房。祖父當木匠用的工具﹐和料理菜園用的農具早已塵封﹐鏽跡斑斑更是不在話下。農夫帽﹐仍然安靜地掛在鋤頭上嘆息﹐因為主人再也不會把它戴上…

過年﹐回家。除了聽到家人关切的声音以外,我偶尔还听到了屋里猫在喵喵地叫喚,門外看家狗朝着屋旁边的大路吠上几聲的消息。这些久違的聲息,總讓我想起不少往事。在首都求學的日子里,天空總是夾雜着烟霧瀰漫,路上總是喧嚣著没有终止的車水馬龍,臥聽清風的静静黑夜再尋找不到。

太平山林的青蔥﹐太平湖波心的蕩漾﹐太平山水的沁人心脾﹐及太平人的古道熱腸﹐太平食物的垂涎欲滴…等等。這些似乎是改變不了的永恆。

記憶瀰漫。

故鄉,成了我脑海里陸離的碎片。緬懷的是故鄉人、故鄉事還是故鄉物﹐我也說不清楚。我只知道﹐這些記憶的点滴,就是我熱愛的故土。

“鄉愁是一末青山綠水的咖啡山驪﹐我在這頭﹐太平在我頭。”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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